5
兑换开始后,我从展馆侧门离开,独自回到工作室。
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里,右脸像重新经历了一场燃烧。
所谓修复,并不是一场温柔的奇迹。
那更像是把三年前烧坏的皮肉重新拆开,再一寸寸缝回去。
灼热感从疤痕深处漫出来。
紧绷多年的皮肤一点点松开。
连被瘢痕拉扯的嘴角也重新有了知觉。
我几次疼到跪在水池边。
指甲抠进掌心,却没有喊出声。
这是我拿三年羞辱换来的机会。
我不能后悔。
天快亮时,最后一块暗红色疤痂落进水池。
我抬起头。
镜子里的女人与存储卡中的旧照片慢慢重合。
右脸皮肤平整干净。
高低不一的眉骨重新舒展。
僵硬的唇线也恢复柔和。
我抬手碰了碰右脸。
指尖没有摸到凸起的疤。
也没有摸到烧伤后凹凸不平的硬块。
我忽然想起这三年里,自己每一次照镜子前都要先深呼吸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躲开。
【修复完成,系统解绑。】
【祝您以后不被恶意围绕。】
房间安静下来。
我摘下戴了三年的口罩,扔进垃圾桶。
下楼买水时,便利店女孩扫码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她偷偷看了我几次,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:
“姐姐,可以告诉我你的口红色号吗?”
我摸了摸唇角。
那里没有口红。
也没有疤。
手机忽然亮起。
顾沉打来视频电话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按掉视频,转成语音接听。
他一开口便带着压不住的不耐。
“把存储卡交出来,比赛现场的录音也不许外传。”
“你要多少钱,可以谈。”
“顾沉,我不要钱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我推开工作室的窗。
晨风温柔拂过右脸。
“我要你们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几秒,随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凭几张照片和几段录音,你以为自己能翻身?”
我没有继续争辩,直接挂断。
我把存储卡和录音送去调查。
《燎原》的原始资料也交给了主办方。
随后,我登录沉寂三年的个人设计账号,上传第一版草图和创建时间。
没有控诉。
也没有解释。
只有完整的创作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我没有再碰《燎原》。
那是我从火里带出来的旧伤。
我需要一件新的作品,证明江晚不只剩下过去。
于是我重新打开画板。
画下一黑一白两道偏折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