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几个月后,温妍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。
顾沉也因为隐瞒监控、帮助她掩盖真相,被带去配合调查。
我没有再见过温妍。
听说直到最后,她仍然坚信自己没有错。
她认为我拥有顾沉、老师的偏爱和设计天赋。
让出一个名额、一个男人、几套作品给朋友,本来就是应该的。
失去我的工作室经营不善,最终倒闭。
那块曾经抹去我名字的创始人展示墙,被拆下来丢在仓库门口。
雨水漫过温妍的照片。
将她脸上的笑泡得模糊不清。
后来听说,顾母在亲戚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。
说当初是她看走了眼。
可那些曾经让我站在镜头外的人,如今连一句道歉都要隔着屏幕。
我没有回复。
《出口》上市后,成为塞维亚当季最受欢迎的作品。
品牌为我举办了个人展。
那天,我独自站在灯光下,向所有人讲述作品。
没有人替我发言。
也没有人把我的名字换成别人。
展厅大屏上滚动播放我的设计手稿。
顾沉站在最后一排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那些线稿,他都见过。
有些甚至是我坐在他旧办公室地板上,一笔一笔画完的。
可那时他嫌我不肯见人。
嫌我撑不起品牌门面。
如今满场宾客都在念我的名字。
展览结束时,顾沉站在最后一排。
他瘦了许多。
身上那件西装还是三年前我替他挑的。
手里拿着那对“潮汐”项链。
“物归原主。”
两枚银色吊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“江晚,我最后悔的,不是工作室没了。”
“是我弄丢了你。”
我接过项链。
顾沉一看有戏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可以重新追你。”
“以前欠你的,我慢慢补。”
程砚从展厅里走出来,将我的外套递给我。
他没有看顾沉,只问:
“晚餐还去吗?”
我点头,“去。”
顾沉盯着我们,眼底最后一点期待慢慢熄灭。
我经过他身边时,他低声叫住我。
“晚晚。”
这个名字曾经让我心软过无数次。
如今听见,只觉得遥远。
我没有停下。
个人展结束后,我把顾沉给我的“潮汐”项链送进工作室的熔铸炉。
银色浪花在高温中缓缓塌陷。
刻在背面的“沉”和“晚”,也一点点消失在滚烫的银液里。
程砚站在旁边问:
“要不要用这些银重新做一件首饰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舍得?”
我释然一笑。
“留着才奇怪。”
炉门缓缓合上。
程砚没有再问,只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。
窗外刚下过雨。
街灯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,我们并肩往外走。
门外的风吹过脸庞。
我没有像过去那样抬手遮挡。
程砚走了几步,忽然问:
“明天有空吗?”
我白他一眼。
“先说什么事。”
“想请你吃饭,理由还没编好。”
我绷不住笑出声。
“那就等你编好再说。”
身后的炉火仍在燃烧。
这一次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