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高高在上的皇后猛地从凤椅上起身,死死攥着凤袍衣角,声音发颤:
「来人!快拿下这个妖女!」
我垂眸,指尖轻轻捻动,掐着时辰算得一分不差——宫外那些枉死的生灵,正是超度的时辰。
「娘娘是说,云侧妃是妖女吗?」
话音落下,假雪婵的身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她那用生魂为引、妖术为线,硬生生缝起来的皮囊。
失了魂魄,又死了巫师,开始惨遭反噬。
皮肤从脖颈处寸寸皲裂,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,细密而狰狞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裂纹汩汩涌出,很快浸透了她华贵的锦衣罗裙,黏腻地贴在身上,触目惊心。
她痛得浑身蜷缩,喉咙里溢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,听得满殿人心头发紧。
那些死在她剥皮刀下的人,那个被她刻意折辱凌虐的雪婵,和被酷刑逼供的舒月。
她们的痛,今日都该在众目睽睽之下,让她受个够!
满朝文武,都被这骇然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。
有人惊呼:
「她她完好的那半张脸,像极了皇后娘娘。」
皇后身子一僵,对上了帝王冰冷的视线。
她嗫嚅半晌,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我直视帝王道:
「二十年前,皇后娘娘生产之际行宫走水,满宫之中,唯有乳娘死在火海里而已。」
「大皇子安好,皇后毫发无损,有惊无险啊。」
「可事实,当真如此吗?当晚啼哭不止的婴儿,又去了何处?」
皇后倒吸凉气,她想反驳,看着满地打滚、皮肉脱离、不人不鬼的女儿,一瞬间委顿下去,到底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二十年前,她在行宫丢下的是自己烧伤的女儿。
带回京城的是萧允这个傀儡儿子。
她怀着愧疚昼夜难安,始终恨自己的落荒而逃抛弃了女儿。
便陷入魔怔,想尽办法为苟延残喘的女儿续命治伤。
直到十年前,所谓的国师在青州看到了舒月的脸,和她脸上的那根缝魂丝。
他便欣喜若狂,开始为皇后那鬼魅般的爱女换皮。
可终究道行太浅,以生魂为引,强换皮肉,以至于皮肉不合,全身溃烂。
他便想起了舒月和她的缝魂丝。
才有了萧允南下的偶遇与相爱。
那场舒月掏心掏肺、倾尽所有的爱恋,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起初,是为了研究舒月的那半张死人皮;
后来,是为了夺取她脸上那根神奇的缝皮线;
最后,是要逼问和得到我这个换皮的人。
一点点试探与逼迫,将舒月逼死在了寒潭一般的东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