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说：「不是。」
她又问：「那你觉得你自己坏吗？」
周砚张嘴想骂，最后咬住牙：「我不坏。」
宋见冬点头：「对。你不坏。」
她问林晚：「你最怕什么？」
林晚说：「怕吵。」
宋见冬把她的小耳罩递给她：「吵的时候可以戴。你不用硬扛。」
她又问顾沉舟：「你最怕什么？」
顾沉舟想了很久，说：「怕我听见谎话之后，会变成坏人。」
宋见冬没急著安慰，只说：「那你就给自己立规矩。你听见了，也不滥用。你知道了，也不羞辱。你想保护谁，就先保护他的尊严。」
顾沉舟认真记下，晚上还跑来问我：「尊严是什么？」
我把他的小鞋摆正：「是你不需要靠装硬才能活下去。」
我们还加了「求助演练」。
宋见冬拿著手机，模拟拨号：「遇到危险，你要说什么？」
沈遇背得滚瓜烂熟：「我叫沈遇，我在明远照护点，我需要帮助，我的地址是——」
周砚嫌丢人，不肯说。
宋见冬不逼他，只把手机放在他手心：「你先按一遍。
周砚按完，嘴角翘了一下，又立刻压下去。
顾沉舟站在旁边，小声报告：「他心里在笑。」
宋见冬抬手敲顾沉舟额头：「别当场揭穿。让他自己保住脸。」
顾沉舟捂著额头，小声「哦」。
那天夜里，林晚终于肯跟我说她在原机构的事。
她说有人半夜把门反锁，说是「怕你们乱跑」。
她说有人把她的信撕了，说「反正也没人看」。
她说她学会了说「我没事」，因为说「我害怕」会被骂矫情。
我听得手指发僵，只问她一句：「那你现在呢？」
林晚眼眶发红，咬著唇说真话：「我现在……还是怕。但我想试试。」
我点头：「试。你每试一次，铁就少一层。」
顾沉舟在旁边听著，忽然问我：「站长，如果有人说‘我会回来’，心里也这么说，他真的会回来吗？」
我看著他，很慢地说：「不一定。但你可以记住——真正会回来的人，会留下证据。
他把这句话记得很死。
次日，他把照护点门口那张新门牌擦了又擦，擦得发亮。
后来顾沉舟真的去当了「班长」。他不再拿哨子吆喝，只在有人想打人时站到中间，冷著脸说一句：「停。」
他说得短，却把秩序钉在地上。
5
秋天来得很快。
我宣布明天集体外出，去市里的消防科普馆。
孩子们炸开锅，围著我问：
「能摸消防车吗？」
「能戴头盔吗？」
「能吃冰淇淋吗？」
我举起手：「排队，一个一个问。还有——走丢了就举手喊‘站长’。」
宋见冬给每个孩子系了橙色手环，上面印著照护点电话。
顾沉舟盯著手环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「这不是谎话，这是证据。」
我一愣：「什么证据？」
「别人说会来找你，」他认真解释，「你就把这个给他看。他就不敢装不认识你。」
科普馆那天人很多。
负责接待我们的讲解员叫温栖，声音软，却把一群小孩按得服服帖帖。
她走到一辆退役消防车旁，抬手拍了拍车身：「别吓他们，乖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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