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兮点开视频。
画面里，一个被蒙着头的男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单薄的肩膀在无措地颤抖着，几名男人轮番落下拳脚。沉闷的撞击声似乎透过屏幕传来，每一下都像砸在顾婉兮心口，让她呼吸骤然停滞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，看着男人从挣扎到蜷缩，再到只剩微弱的抽搐，直到最后像破布般瘫软在地，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这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画面。他侧脸对着镜头，顾婉兮一眼便认出，是洛斯言。
他俯身，掀开男人头上的黑布。下一秒，手上寒光一闪，刀锋划破脸颊，鲜红的血珠蜿蜒而下。
男人的嘴唇张开，似在痛苦尖叫，可视频其实没有声音，顾婉兮听不见任何惨叫，也听不见洛斯言说了什么话，却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肆意的笑意。
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住，疼得顾婉兮几乎窒息。
接着画面一闪，切入下一个片段。镜头直直地对准男人的脸，他的半边面容被血模糊，但当看清他眉眼的那一瞬，顾婉兮只觉脑海“轰”地炸开。
许多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，拼凑完整的那一刻，顾婉兮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十五年的记忆，忘却容易，想起却只需一瞬。
江泊简——
她喉头涌起一股腥甜，又被强行咽下。心底忽然有个莫名的念头浮现，知道真相后的路，究竟是天堂，还是地狱？
还没等她想出答案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婉兮猛地按灭屏幕，将手机放回原处。转身时，她面上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当晚，顾婉兮出门。顾父听到她说要去找洛斯言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正好他生日快到了，记得给他准备点礼物。”
顾婉兮唇角轻轻一勾，嗓音低沉：“会的。”
深夜，洛斯言的别墅灯火通明。
顾婉兮眉眼低垂地站在不远处，脚下是数不清的烟头。
门被打开，看到顾婉兮的那一刻，洛斯言眼底几乎是藏不住的雀跃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顾婉兮目光温和，唇角含笑。
他欢喜地将她迎进屋，顾婉兮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耐心与柔和，说顾父要他们好好培养感情。
她说虽然自己没了过去的记忆，但有预感，洛斯言在她这，一定是个特殊的存在。
洛斯言被她哄得心花怒放，在他最开心的那一刻，顾婉兮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。
洛斯言愣了片刻，接着笑着张开嘴，正要说些什么。
下一秒，冰凉的刀锋毫无预兆地刺入他的腹部。
洛斯言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唇瓣止不住地颤抖，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襟，身体一软，几乎要跌坐在地。
顾婉兮却将他抱得更紧了，她俯身贴近他耳畔，这幅场景任谁看来都觉得是一对耳鬓厮磨的璧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什什么为什么？”他颤抖着。
“为什么要对江泊简下手？”
洛斯言心头一颤。只一瞬，他就明白了。
顾婉兮全都想起来了，甚至也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情。
他唇角溢出一丝鲜红，下巴无力地搁在女人肩上，艰涩道：“顾婉兮，你的心真狠。”